“淑芬,他叫你到部队去结婚! ”

2017-08-08

 

2017-07-31 牟强摄影 阅读 736

【本篇文字为原创】

献给:当过兵的人和他们背后的军嫂

纪念本人参军40周年

 

  1977年初,我参军来到空军驻贵州某雷达连。在此当兵三年期间,有幸参加了两次军营婚礼。

婚事“公办”

地方上结婚纯属私事,在军营中却是私事“公办”。因为部队路途遥远,父母一般都无法前来料理儿女的婚事,而一个连队原本就是一个大家庭,像我们这种单独驻守在山头上的雷达连更是如此,由连队出面操办婚事责无旁贷。

 

我们连早就有一个“婚礼领导小组”,指导员亲任组长,司务长具体负责,下面有几个能干的干部和战士。每次婚礼,新娘还未从家乡启程,小组就开始运行,而全连几十号人马都象是自己要娶亲,喜形于色,纷纷献计出力。

 

指导员宿舍当婚房

我们连除了指导员和连长住单间外,其他干部和战士都住集体宿舍。每次有人结婚,指导员便搬出来与连长合住,把单间拿来做新房。大家立即行动,将两张单人床拼起来做成婚床,粉刷、油漆、安置家什、挂窗帘、贴画,很快就布置出了个像模像样新房来。新郎总是要感谢,而指导员总是笑着说:“我要谢你,我沾了你们的喜气啊!”

 

守株待兔

地方上结婚要去迎亲,部队则是守株待兔。我们连队驻地偏远,干部一般都在家乡找对象。我参加的两次婚礼,一个是操纵排长,女方在广东。一个是油机技师,女方在山东。双方相距都在千里以上,无法前去迎亲。他们都是在信中把婚期商定,到时女方就一个人从家乡动身,长途跋涉,自己把自己送上门来。要说迎亲,就是连队派解放牌大卡车,到30里外的县城火车站去迎接。

 

 

 

 

个人可以不送礼

地方上结婚来宾必送礼品。七十年代末,我们战士每月津贴只有七八块钱,仅够日常生活必需,根本没钱买礼品。好在连队有一个传统:个人可以不送礼,由连队统一出钱购置一些生活用品,诸如床上用品、脸盆、痰盂、水瓶等,作为礼品送给新人。特别说一下,这痰盂不是用来吐痰的,而是给新娘尿尿的。

 

 

编写“黄”对联

新房自然要贴喜联。它要有点“黄”,以让新娘看后面染红晕为上品。

操纵排长结婚时,我被几个老兵叫去一起策划编写。排长叫李明戈,四川人;新娘叫王春林,广东人。绞尽脑汁后,我们给新房门口贴的对联是:“明戈上阵天府乐,春林戴红粤国羞”。横披:“首战告捷”。

油机技师结婚,我们又捣鼓出一副对联:“白天机房堵漏油,晚上洞房忙加油”。横披:“全靠技术”。大家开怀大笑,给婚事增添了谐趣。

 

 

天壤之别的新娘

两次婚礼都在连队教室或饭堂举行,司仪由指导员充当。除了几个担任雷达警戒值班的战士外,全连官兵全部到齐。

每次,我们最期待的是看新娘新郎表演“小品”,如“合咬糖块”、“过独木桥”、“鸳鸯翘板”等。新郎表现都很好,两个新娘却天壤之别:操纵排长新娘落落大方,叫干什么就干什么;宋技师新娘叫淑芬,羞得一脸通红,说什么也不配合,宋技师再怎么说也没用,弄得我们很扫兴。

 

 

有绝活的新娘 

仪式结束,便是吃由连队操办的喜宴。虽都是一些家常菜,但数量管够。最吸引我们的是那些白酒,因为部队平时禁止饮酒。

印象最深的是宋技师的婚宴。快结束时,新娘淑芬忽然起立,红着脸对同桌的8个连排干部说:“俺刚才在婚礼上对不住领导们,俺是农村人不会说话,就给领导们一人敬一杯酒陪个不是!”说着她拧开一瓶52度的习水大曲,把自己的小玻璃杯倒满,走到连长面前一干而尽,接着是指导员,副连长......就这样,一圈敬下来,她硬是把一瓶酒全部喝完!

这过程中,我们都围了过来,个个瞪大双眼,而淑芬新娘面不改色心不跳,好像不过喝了一瓶水。宋技师倒抽一口冷气:“我的娘唉,你还有这绝活啊,俺咋不知道?”

 

洞房门口读对联

在洞房门口,我们还给新娘安排了一个节目:解释对联。比如给操纵排长写的那幅对联,我们先让新娘念一遍,然后便七嘴八舌的向她发问:什么叫“上阵”?“戴红”是什么意思?什么叫“首战告捷”?...... 直问得她面色腓红,无言以答,才在笑声中将他们放入洞房。

 

 

洞房窗下学猫叫

部队也闹洞房,但都是小打小闹。我们感到不尽兴,便躲在洞房的窗下“听房"。黑暗中,我们鬼鬼祟崇,息声闭气,活象是要摸鬼子的炮楼。但新人们早有防范,既不说什么私房话,也不发出什么动静。这么守了一阵,大受打击,便一齐捏着鼻子装野猫叫,其声凄清孤寒。房内的新人笑起来,我们便作鸟兽散。

 

两次婚礼后,新娘都留在连队度蜜月。这也是我们全连官兵的蜜月。晚饭后,我们经常拥到新房来“看新娘子”,体验一下不曾体验过的新婚喜悦。

 

时过40年,如今军营婚礼变得越来越高大上,花样层出不穷,连坦克、舰艇、飞机都用上了。但让我难以忘记的,还是当年那些朴实无华、新娘自己把自己送上门的军营婚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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